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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鄉的大鑊灶
作者:清風徐徐  2019/7/17   被瀏覽 2324 次  評論 1
 許多時候,對故鄉最深切的記憶,便是關系兒時食物的一點美好回憶。而這些深深的牽掛,更多的源自于母親那里。

屈指漂泊在東海之濱也有十數年了。在他鄉,雖然也嘗遍了當地透骨新鮮的各式海鮮,但這些海味珍饈似乎并未淪陷我的口味,就如我的鄉音,不管如何掩飾,只要開口說一會話,精明的本地人立馬就會發現作為“舶來品”的某個破綻,于是原形畢露,藏身不得。

我的家鄉在浙中會稽山麓的一個偏僻小山村,村里幾十戶人家高低錯落,散住在緩坡或溪邊。塊石壘墻,榫卯木構的山村人家廚房里,皆有一座厚樸穩實的土灶頭,灶體上半埋著幾口大鐵鑊(鍋)及腰鼓形的湯罐,我們這里土話便叫它大鑊灶。

  從故鄉到外地,從鄉村到城市,不知為啥我總覺得別處的口味總不如老家的吃食入味,而同樣的飯菜怎么也比不過大鑊灶燒出的來的香些,或許是因為,我所感知的味道要比一般意義的味覺更深刻,更微妙些。

在我們山村過去的習慣,娶媳婦除了要看人長得俊美之外,講究的是她燒飯做菜手藝如何。山里女人若飯菜做的好吃,家里常常吃客盈門,男人自然覺得更有面子。

聽人說,母親剛嫁過來的時候,我家只一間平屋,一座單眼灶畏縮在屋子最北的墻角。等我的三姐出生后,家里又搭建了一間瓦屋,母親才有了她形影不離,相伴一生的大鑊灶。

那時,父親還在公社的糧站上班,一禮拜才回家一次。因此,家里家外全由母親一人操勞。除了種地、收割、采茶、掘筍等山間地頭的勞作,在家還要養雞喂豬,燒菜做飯圍著灶頭轉,宛如片刻也不停息的一個陀螺。
 
每天起床最早的就是母親,雞早頭遍,屋外漆黑一片,家人尚在酣睡中,母親就開始在灶上窸窸窣窣地忙開了,生火、燒水、做早飯,一切是那么地井井有條。等到水瓶灌滿,飄出飯香,她才到床前輕聲叫醒我。

夏季的早飯通常是綠豆粥,母親說吃了清熱解毒。煮粥必須文火慢熬,不然粥不粘稠,母親需要比平時起得更早。當我睡眼惺忪起床,母親早已出工,而她攤在灶臺上的那粥已經變涼,碗沿結了一層綠瑩瑩的粥油。雖然那時我不太喜歡喝粥,但就著母親自制的咸菜或腐乳,一大碗又稠又香的綠豆粥呼哧呼哧下肚,大熱天的困乏卻一下子煙消云散了。

中午村口的那只廣播一響,母親便掮著鋤頭或糞桶擔子急匆匆往家趕,一到家來不及洗凈腳上的泥巴,脫去身上汗水浸透的衣裳,撂下擔子第一樁事體就是奔向溪邊淘米洗菜,淘完米又三步并兩步往回走,及等鑊里冒出熱氣,母親方才緩下一口氣來。

日暮時分,炊煙是我回家的召喚,放學回來,幾個玩伴一路瘋玩,饑腸漉漉時我會習慣性尋找自家的煙囪,看到縷縷淡藍色的炊煙裊娜舞動,就知道母親在灶上又在準備晚飯,想象著揭開鑊蓋,蒸汽散去,食物頓時現形的一刻,心里就會莫名地興奮起來,不由得加快了腳步。

大雪天從外面回來,母親先給端上這么一碗熱氣騰騰的菜蕻年糕:新嫩滴綠的青菜,依然保持自己的色澤,薄薄的淡紅色的幾小片腌肉,泛出耀眼的油光,還有糯軟綿白的一塊塊年糕。

我立馬脫了沾滿雪花的棉衣帽子,撲向碗邊,吃一口軟滑的年糕片,揀一筷微甜的青菜蕻,然后又喝一點湯汁,那滋味閉上眼睛,現在我還能回味出它的鮮美來。
“慢點吃、慢點吃”就在母親充滿愛意的眼神注視下,風掃落葉似地吃個片甲不留。胃里就像是到了春天,外面的寒氣頃刻一掃而光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寒風裹挾的天氣,灶頭是一方溫暖的空間。坐在灶膛前渾身暖洋洋的愜意,所以我也樂意幫母親燒火。

看母親燒火非常簡單,但于我有時候也不那么容易。即使折騰許久,火柴梗劃了一地,火總是生不起來。

母親在灶上忙乎半天,見我還未生起火來,母親便坐到燒火凳前教我生火。她對我說,心越急,柴越濕。生火與讀書一樣不能急燥,要一點一點來。我看她先用松毛絲引火,然后小心地覆上一點細細的樹枝,等細枝著了,再添稍大點枝條,等灶膛內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勢,最后才加上厚重的柴爿。

很多時候,我死命地往灶膛填塞木柴,結果原本很旺的灶火卻被我弄得奄奄一息,濃煙滾滾外冒,嗆得人淚眼鼻涕。此時母親總是招呼我靠邊站著,母親告訴我,“人要實心,火要空心”。要把木柴架起來,中間留了空隙火才會興旺。于是在她的拔弄下,火苗又重新燃起。

我只得待在灶旁,靜靜地看著母親灶上灶下獨自忙活。看她倚著灶頭,不停地翻炒,炒上一會又匆匆來到灶下,拿火鉗往灶膛捅一捅或添上幾根木柴。鑊內燒什么該有怎樣的火勢,母親總能把握的十分得當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燒火的另一個妙處,意味著我也可乘機搞點小動作,抓把干蠶豆、黃豆埋入灰堆,一聲“噗”響后即可食用,番薯塞進灶洞烘烤,聞到香味取出,邊吹氣邊在兩手間來回倒幾下,掰開焦皮就忙不迭往嘴里送,黃澄澄的瓤子格外香甜。此時母親即使瞧見了,也多半不會理會的。因為我知道,那時候母親總擔心節節拔高的我會吃不飽肚子而受餓。

山里人家過年的氣氛是從大鑊灶開始的。過了臘月二十,灶頭間照例是一年之間最熱鬧的時候,終日蒸氣騰騰,空氣中氤氳著各種食物的原始香味。廿三夜,母親在灶臺那張神像前供上祭品,點香燃燭,表情相當虔誠地雙手合十,喃喃有詞,那祈禱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,也有對懵懂少年前程的期盼。可那時的我還不明白某種精神層面的東西,反覺得母親的神情舉止委實有點好笑。

這之后直至除夕的幾天里,母親儼然是在準備一場年終大賽,夜以繼日地深埋在灶頭間,蒸、煮、煎、炒、燉,似乎有使不完的勁,平時很難吃到的食物,從灶頭嗤嗤作響的大鐵鑊里源源不斷地產生出來,鋪展在家人團團圍坐的桌面上。

元宵恰似一個句號,吃過湯團意味過年的結束,也結束了我舌尖上的美食之旅。物資匱乏時期的貧窮日子似乎又開始了,不過一想到大鑊灶,想到母親的廚藝,即使是粗糧蔬菜,抑或缺東少西,她像個摩術師一樣,也總能想著法子變出花樣,讓食物的滋味近乎完美,如此我心里的天空依舊敞亮,充滿陽光。就這樣,大鑊灶用它慈母般的胸膛捂暖了我青春年少時每一個貧瘠的日子。

  仿佛一轉眼功夫,母親已滿頭白發,年老體衰。手腳不再利落,記性也不如從前。

幾年前沒了父親,如今只她獨自一人,種著一片菜地,養了一群雞鴨,守著那幾間老屋以及那座大鑊灶。去年中秋,我去看她,遇到村衛生室的醫生,他告訴我說,你母親的心臟非常不好,隨時可能有危險的。

于是我就把母親接到城里住,準備預約個專家,為她仔細檢查一下。但住沒幾天,母親就說過不慣城市的生活,堅持回到了村里。事后同村的堂姐曾就此事問過母親,她只說,城里沒有灶頭,煤氣灶與電飯煲雖然方便,但能有大鑊灶燒出的飯菜好吃?大姐當時無語。

我終于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勸回母親到城里住。因臨近年底單位較忙,與她只打過幾次電話。記得一次是我打過去的,另兩次還是母親通過堂姐打來的,好象都說是有什么好吃的為我們預備了,當問及身體時,她都是好的好的。可是,不曾想到母親最終會倒在大鑊灶旁,在那個送灶的前一日清晨。

母親以前常講,灶頭是農家的臉面,一個家若是沒有個鑊灶,這家就沒有氣息,感覺空蕩蕩的。然沒有母親操持的大鑊灶,默默無語地蹲守在一隅,灶面落滿塵土,鐵鑊透出銹跡,幽深的灶膛冰冷而沒有一絲生氣。
恍惚之間,灶臺、鐵鑊、爐火、炊煙以及母親那一輩人,皆已淹沒在時光深處,唯有一種歲月沉淀的溫暖蔓延在心上,悄悄生長。

 
評論 1 篇
評論者: 發表日期:2019/7/18

記事開始,就知道母親與灶頭與煙火聯系在一起,有大鑊灶就有溫飽和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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